华尔街狂热追高，杠杆需求飙升，美股可能在酝酿下一个“波动率末日”

彭博社Market Live栏目的资深记者兼市场策略师怀特（Simon White）最近发布了一篇引人深思的市场评论，文中为我们揭示了当前美股市场表面繁荣背后的隐患。他尖锐地指出，市场参与者为了追逐更高的回报，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使用杠杆。

这种狂热的追高行为导致了什么后果？简单来说，由于对股票杠杆的需求不断攀升，市场的融资利率正在承受巨大的上行压力。随着总收益互换（Total Return Swap）等衍生品需求的爆发，交易商的资产负债表已经被撑得满满当当。

怀特警告，整个股市正暴露出越来越高的脆弱性，特别是当个股之间的相关性面临突然飙升的风险时。这就像是在火药桶上跳舞，一旦情绪逆转，后果不堪设想。

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是：由于无休止的追高情绪，总收益互换带来的杠杆需求已经让交易商的资产负债表不堪重负，并推高了融资成本。

而这种建立在天量杠杆上的繁荣，其潜在影响是不容忽视的。一旦极低的市场相关性发生逆转，高度杠杆化的头寸将面临无情的追加保证金通知。投资者在享受当前盛宴的同时，或许应该审视自己手中的风险敞口，以免在下一个可能到来的“波动率末日”中受到重创。

当前的杠杆需求到底有多夸张？我们可以把华尔街的交易商想象成赌场的“筹码供应商”。现在，赌客们为了在上涨行情中赢把大的，都在疯狂借入筹码。

怀特指出，在期权市场，“我们看到了看涨期权多头头寸的爆炸式增长，因为交易员们都在追逐上涨空间。” 这意味着大量资金在押注市场会继续攀升。

不仅如此，交易商通过期货和总收益互换向股市提供的杠杆敞口也达到了创纪录的水平。这里必须引用怀特在文中的一个惊人发现：“他们资产负债表上的股票库存已升至2230亿美元的高位。”

伴随这一天量库存的，是股票融资利率飙升至接近历史最高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怀特解释说，这固然是由强劲的市场需求驱动的，但交易商本身也面临着“供给侧”的严重瓶颈。

一方面，他们受到严格的监管约束；另一方面，他们还得为潜在的SpaceX等大型IPO腾出资金空间。这就像一个本来就拥挤的仓库，突然又要塞进几个巨大的集装箱，自然捉襟见肘，导致资金成本水涨船高。

既然融资利率这么高，到底是谁在疯狂借钱？是传统的基金经理，还是杠杆ETF？怀特通过对数据的抽丝剥茧，排除了一些明显的“嫌疑人”。

他观察到，资产管理公司和杠杆基金之间的净股票期货头寸实际上正在下降。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这个复杂指标，我们需要知道，通常资产管理公司（长线做多）的期货需求，是由杠杆基金（通常做空）来满足的。

如果前者对期货的需求过剩，净头寸应该呈现上升趋势。但现在数据却在下降，这表明期货市场并不是抽干流动性的主因。此外，资金流入杠杆型股票ETF的规模也在减少。

既然排除了期货和杠杆ETF，罪魁祸首是谁就显而易见了。怀特将矛头直指“总收益互换”的需求。总收益互换简称TRS，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让投资者无需实际买入股票，就能加杠杆享受该股票涨跌收益的金融合约。

正是这种隐秘的加杠杆行为，叠加IPO相关的资产负债表容量压力，共同将融资利率推向了高点。

杠杆高企本身并非绝境，可怕的是它与极端的市场结构相遇。怀特在文中发出了明确的警告：当杠杆不断膨胀时，“市场正变得极其容易受到相关性迅速增加的影响。”

怎么理解个股“相关性”带来的风险？这就好比一群在冰面上滑冰的人。如果大家各滑各的路线（相关性低），冰面的受力是分散的；但如果所有人突然因为恐慌向同一个方向狂奔（相关性飙升），冰面就会瞬间崩塌。

目前，股票指数的相关性继续下探至接近创纪录的低点，这意味着风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相关性上升”的一侧倾斜。怀特给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统计数据：

“过去至少25年里，标普500指数成分股的平均成对相关性之低，只仅次于2018年所谓的“波动率末日”（Volmageddon）前夕”。当年，做空波动率的头寸遭遇了暴力平仓，引发了市场的剧烈震荡。

当然，市场情绪目前依然复杂。怀特提到，近期关于美伊和平协议的进展似乎让市场的“动物精神”得以复苏。在这个敏感的地缘政治话题上，各方观点不一：乐观者认为地缘降温有利于风险资产，而谨慎者则认为这不足以掩盖底层的结构性脆弱。

虽然市场情绪有所回暖，但怀特保持了高度的警惕，并引入了另一位权威专家的观点来佐证自己。他总结预测道，彭博同事Mark Cudmore此前的判断：当前的风险回报率依然不佳。换句话说，动物精神的复苏并不意味着入场的胜算已大幅改善。